第(1/3)页 “出事了!” “出大事了!” 他喊得太急,顾不得看脚下,差点被自己的袍角绊倒。 可他没有停下,跌跌撞撞地冲进易市,站在最中间的空地上,扯着嗓子喊: “廷尉署那边要斩人了!” 斩人? 周围的买卖人听见了,只是抬了抬眼皮,又低下头去忙自己的。 斩人有什么稀奇的? 廷尉署每年秋天都要斩不少人,那些犯了死罪的、杀人放火的、作奸犯科的,都要在秋后问斩。 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? 那人见众人不以为意,急得直跺脚。 “你们知道斩的是谁吗?是大司空家的孩子!大司空!就是那个管着咱们雍邑城邑粮收的大司空!” “他家的孩子犯了事,要问斩!而且——而且要亲斩!” 亲斩? 大司空亲斩自己的孩子? 这话落进众人耳中,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。 “你说什么?” 有人忍不住开口问道。 那人喘着粗气,急道:“我说的是真的!我听廷尉署的人说的!大司空家的五个孩子,三男二女,犯了秦律,要问斩!” “大司空亲自主斩!” “就在今天夕落之时!” “廷尉署校场!” 三男二女。 五个孩子。 大司空亲斩。 这几个词串在一起,那可就不简单了,尤其是最后一个。 大司空,那可是大官,很大很大的官! 市里静了一瞬。 那一瞬很短,短到只是几声惊呼落下后的一点空隙。 可那一瞬又很长,长到让每个人都听见了自己的心跳。 那心跳咚咚咚的,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。 然后,像是什么东西被点燃了一样,人群开始骚动起来。 “我不信!” 一个声音猛地炸开,压过了那嗡嗡的议论声。 众人循声望去——是个精壮的汉子,三十来岁,穿着打满补丁的长褐,袖子撸到手肘,露出两条晒得黝黑的胳膊。 此刻他梗着脖子,脸涨得通红,那声音大得像是在和人吵架。 “当官的孩子犯了事,什么时候真的斩过?” 他瞪着那报信的人,眼睛瞪得溜圆,目光里满是怀疑和不屑。 “哪个不是托托人、送送东西,就放出来了?” 托托人。 送送东西。 这几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,带着一种刻进骨子里的熟悉,看来没少经历过社会的毒打。仿佛那不是什么稀罕事,而是这世道本来的模样,是每个人都心知肚明却从不说破的规矩。 他的目光扫过周围的人群,像是在寻找认同。 “大司空?” 他嗤笑了一声,那笑声里满是嘲讽。 “大司空也是当官的!他能斩自己的孩子?” 这话一出,人群里响起一片附和声。 “就是就是!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