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赵绥扶着桌沿,指节泛白,额上沁出细密的冷汗。 邱霁月退后一步,脸上还挂着笑,眼底却掠过一丝慌乱。 “妹妹怎么了?可要我去请大夫?” 青橘扑上来扶住她,声音已带了哭腔:“夫人!夫人您别吓奴婢……” 赵绥攥着青橘的手腕,指甲几乎掐进她袖中。 她望着邱霁月,“滚”字卡在喉咙里,疼得发不出声。 邱霁月走了。 赵绥靠在榻上,望着窗外那株光秃秃的梅树,忽然想起七年前她种下它那天。 那是她嫁进来的第一个冬天。 她蹲在院子里亲手培土,满手泥泞,回头对站在廊下的萧云渊笑。 “等它开了花,我们就能一起赏梅了。” 那株红梅,他从未看过一眼。 痛意稍稍平息时,赵绥让人备纸笔。 提笔。 笔尖落在雪白的笺纸上,工工整整—— 和离书。 青橘研墨的手僵在半空。 赵绥写得很慢,一笔一画,像要把这十三年一点一点还干净。 “伏愿夫君相离之后,重拾姻缘,娶娇妻贵女。” “自此山水,不复相逢。” “妾无怨怼,亦无所求。” “送去萧大人处。”她搁下笔,声音平静,“告诉他,我不等了。” 信送出时已近黄昏。 赵绥靠在榻上,忽然说:“我想吃碗糖水。” 青橘哽咽着应声:“夫人想吃什么?奴婢这就去做。” “椰汁熬的,放一点西米。”赵绥望着窗外出神,“要甜一点。” 离乡十年,口味始终没改过来。 萧云渊说她“小家子气”,她便不再提。 可今夜,她忽然很想吃一碗很甜很甜的东西。 “来世若有机会,我要开一家甜水铺……卖很多很多甜的东西……” 青橘哭着应声:“夫人想开,咱们开就是……” 药是青橘亲手端来的。 “夫人,趁热喝。” 七个月来每一夜都是这样,她已经习惯了这苦。 赵绥一口一口饮尽。 青橘接过空盏,替她掖好被角,轻声问:“夫人可还有什么吩咐?” 赵绥摇了摇头。 “去歇着吧。”她说,声音倦倦的,“不必守夜。” 青橘迟疑着退出去,带上门。 更深人静。赵绥侧卧在榻上,将手覆在隆起的腹部。 腹中的孩子轻轻动了动,像在回应她的触碰。 她弯了弯唇角。 这是她头一回当母亲。笨拙、忐忑,却也藏着隐秘的欢喜。 腹中突然传来一阵异样的灼热。 起初只是隐隐发烫,赵绥没太在意,只当是今夜心神不宁,连带着身子也不爽利。 可那灼热没有平息。 它在扩散。 从小腹深处漫上来,像一簇被浇了油的暗火,顺着血脉一寸一寸舔舐她的五脏六腑。 赵绥猛地攥紧被褥。 不是胎动。 腹中的孩子开始剧烈地挣扎,像一只受惊的幼兽在她身体里拼命踢打。 “青……” 她想喊,喉咙却被什么东西锁住了。 剧痛如潮水决堤,铺天盖地将她吞没。 一阵紧过一阵的绞杀,像有无数把钝刀在她腹中反复切割。 赵绥蜷起身子,指甲扣进掌心,鲜血从指缝渗出,染红了被褥。 她听见自己的喉咙里逸出破碎的呻吟。 孩子不动了。 第(2/3)页